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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分钟

什么是图灵机

图灵机(Turing Machine)是图灵在 1936 年发表的 "On Computable Numbers, with an Application to the Entscheidungsproblem"(《论可计算数及其在判定性问题上的应用》)中提出的 数学模型

既然是数学模型,它就并非一个实体概念,而是架空的一个想法。在文章中图灵描述了它是什么,并且证明了, 只要图灵机可以被实现,就可以用来解决任何可计算问题

图灵机结构

图灵机的结构包括以下几个部分:

  • 一条无限长的纸带(tape),纸带被分成一个个相邻的格子(square),每个格子都可以写上至多一个字符(symbol)。
  • 一个字符表(alphabet),即字符的集合,它包含纸带上可能出现的所有字符。其中包含一个特殊的 空白字符(blank),意思是此格子没有任何字符。
  • 一个读写头(head),可理解为指向其中一个格子的指针。它可以读取/擦除/写入当前格子的内容,此外也可以每次向左/右移动一个格子。
  • 一个状态寄存器(state register),它追踪着每一步运算过程中,整个机器所处的状态(运行/终止)。当这个状态从运行变为终止,则运算结束,机器停机并交回控制权。如果你了解 有限状态机,它便对应着有限状态机里的状态。
  • 一个有限的指令集(instructions table),它记录着读写头在特定情况下应该执行的行为。可以想象读写头随身有一本操作指南,里面记录着很多条类似于 " 当你身处编号 53 的格子并看到其内容为 0 时,擦除,改写为 1,并向右移一格。此外,令下一状态为运行。" 这样的命令。其实某种意义上,这个指令集就对应着程序员所写下的程序了。

在计算开始前,纸带可以是完全空白,也可以在某些格子里预先就有写上部分字符作为输入。运算开始时,读写头从某一位置开始,严格按照此刻的配置(configuration),即:

  • 当前所处位置
  • 当前格子内容

来一步步的对照着指令集去进行操作,直到状态变为停止,运算结束。而后纸带上留下的信息,即字符的序列(比如类似 "...011001...")便作为输出,由人来解码为 自然语言

要重申一下,以上只是图灵机模型的内容,而非具体的实现。所谓的纸带和读写头都只是图灵提出的 抽象概念

为便于理解打一个比方

抽象比喻

算盘虽然不是图灵机(因为它没有无限长的纸带,即无限的存储空间),但它的行为与图灵机一致。每一串算珠都是纸带上的一格,一串算珠上展示的数字便记录着当前格中的字符(可以是空白,可以是 12345 )

人类的手即是读写头,可以更改每串算珠的状态。算盘的运行遵循人脑中的算法,当算法结束,算盘停机

图灵机可以解决什么问题

假设 上述模型里所说的功能都能被以某种形式物理实现, 那么 任意可计算问题都可以被解决

在计算机领域,或者说自动机领域,我们研究的一切问题都是计算问题(Computational Problem)。它泛指一切与计算相关的问题。

计算问题的一些举例:

  • 给定一个正整数 n,判断它是否是质数
  • 给定一个 01 序列,把它们按位取反

非计算问题的例子:

  • 今晚吃什么
  • 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

计算问题有的可以解决,有的不可解决。这就引出了计算问题的可计算性(Computability)

如上面的问题 1,我们当然可以找到一个算法来解决判断任意正整数 n 是否为质数的问题(比如从 2 遍历到 n-1,看 n 是否可以整除它)
所以,问题 1 就是可计算的。

也有一些不可计算的计算问题,比如著名的 停机问题(Halting Problem)

Halting Problem: given the description of an arbitrary program and a finite input, decide whether the program finishes running or will run forever.

它的表述是这样的:给定一段程序的描述和该程序的一个有效输入,运行此程序,那么程序最终是会终止,还是会死循环下去?

它是一个不可判定问题(Undecidable Problem)。即不存在一个 **通用** 算法,可以在任意输入下解决此问题

图灵在文章里很优雅的用反证法推翻了假设“假设有这么一个算法可以解决任何停机问题”,从而证明了这样的算法并不存在

什么是图灵完备

图灵完备性(Turing Completeness)是针对一套数据操作规则而言的概念。

数据操作规则可以是一门编程语言,也可以是计算机里具体实现了的指令集。

当这套规则可以实现图灵机模型里的全部功能时,就称它具有图灵完备性

常见不完备原因

图灵不完备的语言常见原因有循环或递归受限 (无法写不终止的程序,如 while(true){}; ), 无法实现类似数组或列表这样的数据结构 (不能模拟纸带). 这会使能写的程序有限

缺点

图灵完备可能带来坏处, 如 C++ 的模板语言, 模板语言是在类型检查时执行, 如果编译器不加以检查,我们完全可以写出使得 C++ 编译器陷入死循环的程序.

图灵不完备也不是没有意义, 有些场景我们需要限制语言本身. 如限制循环和递归, 可以保证该语言能写的程序一定是终止的.

直观理解图灵完备——Brainfuck 语言

如今主流的编程语言(C++,Java,Python,以及等等等等)都是图灵完备的语言

关于语言优劣之争也只是在其封装、优化等方面,以及因为这些区别而产生的 " 不同语言适用于不同情况 " 的争执。如果我们回到最底层,就会发现它们可以实现的功能其实完全一样,并且本质上就是一个图灵机

在 1993 年,Urban Müller 发明了 Brainfuck 语言。这门语言可以说是编程语言界的 helloworld 了——它一共只含有 8 个有效字符,每个有效字符就是一条指令

语言虽然极致轻量,它却是一门图灵完备的编程语言

Brainfuck is fully Turing-complete.
一门新语言功能语法很复杂,要用数学证明的方式确定性说明它图灵完备会很麻烦,但只要用这门新语言实现一个 brainfuck 的解释器,那么就必然证明了是图灵完备的

示例

先贴上一段 BF 的代码,体验一下它的画风:

Brainfuck
++++++++ [ > ++++ [ > ++ > +++ > +++ > + <<<< - ] > + > + > - >> + [ < ] < - ] >>. > ---. +++++++.. +++. >>. < -. <. +++. ------. --------. >> +. > ++.

这个程序编译运行后,控制台打印 "Hello World!"。

BF 的工作机制与图灵机高度一致。首先它存储数据的方式是一个不限长的一维整数数组,里面的数值全部初始化为 0。此外,有一数据指针,每一时刻都指向数组的某一任意元素。指针可以向左/右移动,也可以读取/修改当前值。

语言里的 8 个有效字符分别是:

> 指针向右移动一格

< 指针向左移动一格

+ 使指针当前格数值加一

- 使指针当前格数值减一

. 把当前格数值按 ASCII 表输出到终端

, 从终端接受一 byte 的数据,存储其 ASCII 数值到当前格

[ 当指针当前值为 0 时,程序跳转至与之对应的 ] 之后;否则程序正常执行

] 程序跳转回与之对应的 [ 处

有了这些工具,我们可以很快做出一个计算乘法的程序。因为 ASCII 表中 'A' 对应的值为 65,可以使用 5 * 13 算出 65 并输出得到字符 'A'。

txt
+++++
[
> +++++++++++++
< -
]
>.

解释:

  1. 把指针初始处的格子命名为 cell 0,cell 0 右边的那个格子命名为 cell 1。那么第一句将其递增 5 次变为 5。
  2. 循环执行 " 右移指针,递增 13 次, 左移指针,递减 1 次 "。当 cell 0 的值最终被递减为 0 的时候,循环结束。
  3. 此时 cell 1 的值执行了 5 次 " 递增 13 次 " 的操作,即 65。指针右移至 cell 1,输出此格子,则在终端会看到 'A'。

gif 示例

Brainfuck Visualizer - FreddieRa - OpenProcessing

参考

什么是图灵完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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